怀 念 父 亲
作者:杨文平
我的父亲是一位普通的山里老人!父亲的一生,为人宽善,忠厚天授,慈孝性成,勤劳做事,清白做人,忠孝家风,当代代相承! 父亲生身贫寒,在家为长子,少年时就随祖父祖母举家逃荒甘省(我想怕是陕甘宁边区),有一年的大年三十夜返乡一住,他随祖父转了一村没借到一灯煤油,回到家门口的山坡上祖父把煤油灯摔下了山坡,连夜老父幼子就又上甘省,更艰难的是祖父再后来一病不起,返回家乡不久就病逝,那年父亲才15岁,兄妹六人,最小的弟弟才四岁,那阵子家里四壁萧然,瓶无余粟,号寒啼饥,艰辛备至。长兄为父,父亲以后的人生可想而知,在我的记忆里只有断续的关于父亲的往事。。。。。。 解放前,父亲徒步往来陕甘间,倒贩牛羊,后又买得一匹驴骡,驮笼圈贩布匹换粮食,听母亲说跑一趟回来那布鞋底就磨穿了,满脚掌的荆棘刺!以后又去了纸扎部做工。 解放后,父亲做了土改后第一批村干部------大队长,他的二弟学了木匠;他的三弟在“善人堂”,父亲曾去探望,深夜里他的弟弟为哥哥在窑洞的哨眼取下他藏的好吃的-----几块已生虫子的干馍,于是父亲趁他的弟弟在善人堂外割草时事先约好把他背救回来;他的四弟送人后也相继回家,是父亲逐一为他们成家。我是父亲最小的儿子,在我能记事时父亲兄弟四人还未分家另过,好大一家人和祖母一起生活。 土改时,听母亲说父亲很少顾家,总是住队。我想那怕就是大队长的工作吧,可后来父亲为这个大队长曾经很是伤心,在我记事起听到的多是“五九年干部下台……投机倒把……社教……四清……退赔……”等等,那时听到也弄不明白,只是感觉父亲很伤心,一夜夜的睡不着,后来我读党史才明白了那个年月的一些事情,也从亲邻闲谈中说起那些年月发生了好多冤案。曾经他一个在乡税务所的姓岳的旧友为他伸冤,记得父亲说,他写诉状等等……只记得有个念**的啥社教干部他们提到最多,好像那人口碑不怎么好!说也巧,我工作后在一个灌区与念**邂逅,老人很是愧悔的说:“你的父亲是个好人!哎!那个年代好多事啊说不清了!”我和父亲提起,他只说了句:“瞎好的人都叫在着!”在我看来父亲原本作干部有他的局限,那就应了一句话:“善良是一种美德,但驾驭正义远远不够!” 农村责任制前,父亲大队长下来作了饲养员,那黑红辕骡很是彪悍,有头驴倒乖顺,下午放学,我和同伴拉完父亲晒的干土到饲养室后总要骑驴一玩,那是少年时最乐的事了!责任制后,父亲就种树苗,养蜜蜂,种烤烟,烧白灰。。。。。。虽未曾大富,却也算得生活好起来了,曾记得那深夜里出白灰窑,月光下,我在灰块上睡醒了,父亲还在一块一块的出烧好的白灰,在我少时的心里很是酸楚! 在我能记事起,祖母总是吃白面馍,我们就是黑面馍了。祖母疼谁谁就有机会赏白面馍馍吃的。祖母晚年出行,老父亲就在自行车后座垫个褥子推着去,那时在我的心里总为祖母高兴:“祖母养了个好儿子!” 我的父亲和母亲在我的记忆里相处一直很好,未曾吵闹过,养育六个儿女,我父亲离开他的父亲时他才15岁,我离开他-----我的父亲时,我的儿子都15岁了。。。。。。每想到这里我揪心伤感!父亲养育了兄****女,也刚刚歇下来该管自己了,我也刚刚感觉父亲年老已,我当进孝伺奉,可老父亲一生住院一次竟没能走出医院,病情已见好转,刚要下床一转却因心衰瞬间辞世,寿越八十,魂归仙班,方圆乡邻,吊唁者众,山川草木,悲伤落泪…… 纸灰飞扬,星月香烛,吾父安在? 有魂魄否?如有魂魄,入吾梦来! 有来生否?如有来生,当再为父子! 人这一辈子怕就这样,养老管小,奔波辛劳,终了就管不了自己了,在老父亲最后的日子里,我分明地感到了老人延续生命的努力,可我还是没能帮父亲挺过来,父亲累了!那些时日我才很深地感觉到我欠父亲的太多太多。。。。。。